社论:国际油价波动风险 影响电力供应成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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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委内瑞拉和伊朗地缘政治局势影响的全球油价,加剧了印尼电力成本上涨的风险,进而影响国家预算和能源安全。
全球油价的波动日益受到地缘政治因素的影响,包括委内瑞拉石油供应的不确定性、伊朗的抗议活动,以及欧佩克+(OPEC+)成员国的限制。对印尼而言,这些因素的影响不仅限于国际油价,还会逐步影响印尼原油价格(ICP),进而影响国家预算和电力供应成本。
委内瑞拉的例子表明,丰富的石油储量并不能自动保证稳定的供应。作为世界最大的石油储量国和欧佩克长期成员国,委内瑞拉在20世纪90年代末期曾达到日产300万桶以上。然而,近年来,由于国际制裁、上游投资不足,以及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(PDVSA)管理不善,其石油产能已降至每日约70万至90万桶。
这种情况使得委内瑞拉不再是能源供应的摇摆国,而是结构性不确定性的来源。制裁政策或国内政治动态的任何变化都可能影响市场预期,即便实际供应增加相对有限。委内瑞拉在更广泛的能源地缘政治格局中,扮演着日益重要的角色。
中东地区持续的紧张局势,尤其是国内冲突,推高了全球油价的风险溢价。伊朗作为主要产油国和欧佩克成员国,因制裁面临出口限制,且争端导致其货币贬值。这加剧了地区冲突,并可能导致霍尔木兹海峡(全球石油贸易的重要通道)的石油供应中断。
对印尼而言,风险传导是通过国际价格机制发生的。作为石油净进口国,印尼直接受到国际石油价格的影响。在2023至2024年期间,国际石油价格在每桶75美元至85美元之间波动,与多个预算期的国家预算中设定的油价预期相比,这一价格相对较高。
进口成本的增加对财政部门产生直接影响。燃油和液化石油气的进口成本上升,导致能源补贴和补偿需求增加。这进而推高了电力供应基本成本,尤其是燃油发电厂的电力供应基本成本。印尼在2022年的经验凸显了这一风险的严重性,当时由于全球油价飙升,实际能源补贴和补偿支出超过500万亿盾。
尽管这一负担在2023至2024年有所减轻,但财政对油价的依赖结构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。
油价与国家电力行业之间的联系依然十分密切。印尼国家电力公司(PLN)的数据显示,目前全国约10%至12%的发电能力仍然依赖燃油,且主要集中在印尼东部和电力系统较为孤立的地区。柴油发电厂在全国能源结构中的发电成本最高,因此对油价波动高度敏感。
当油价上涨时,电力生产成本会急剧上升。然而,出于社会稳定和通胀方面的考虑,电价调整往往受到限制。成本差额最终由政府向国家电力公司提供补偿。此外,部分国内天然气和液化天然气价格仍然与国际油价间接挂钩,从而将风险传导至电力行业。
因此,涉及委内瑞拉、伊朗、欧佩克+的地缘政治升级,以及委内瑞拉石油供应的不确定性,有可能加剧印尼国家电力系统的成本压力。最终,将影响国家收支预算。
委内瑞拉的案例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政策教训。过度依赖石油,缺乏足够的再投资和强有力的治理,实际上会造成长期的脆弱性。对印尼而言,类似的风险并非来自石油储备,而是来自能源结构转型,特别是电力行业的转型进程的滞后。
只要柴油发电在某些地区仍是主要能源解决方案,且财政政策继续发挥应对能源波动的缓冲作用,国家能源安全就依然存在不确定性。在日益碎片化的地缘政治环境下,这种做法会加剧中期财政风险。
展望未来,能源政策需要从被动应对转向结构性调整。首先,应加快减少柴油发电,尤其是在爪哇岛以外的地区。通过整合可再生能源和储能系统,降低能源供应对全球油价的直接接触。
其次,应改革天然气和电力定价机制,使其更好地反映系统效率,同时降低对国际油价的依赖。
第三,必须更具战略性地利用财政空间。虽然油价并未大幅上涨,但政策重点应放在电网投资、系统互联和系统灵活性上,而不是仅关注短期的电价稳定。
第四,能源转型需要纳入国家韧性框架内,而不仅仅是环境议程。
委内瑞拉的不稳定局势,加上伊朗国内的紧张局势,以及欧佩克+的动态,凸显了全球石油市场波动日益呈现结构性特征。对印尼而言,其影响不仅限于贸易平衡和燃油补贴,还关乎国家电力系统的可持续性。未来电力供应的韧性将更多地取决于能源行业结构性改革的成效,而非仅取决于全球石油价格的变动趋势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