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SCI指数调整对印尼股市造成的巨大压力,本应成为本国资本市场主管部门的一记强烈警钟。然而,官方并未以高度警惕的态度审时度势,反而作出了显得过于防御性和公式化的回应。
诚然,MSCI(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)指数成分股变动并非印尼独有。
许多其他亚洲国家也在进行调整,但将印尼的问题与区域内常规动态直接等同起来,显然过于简化了问题。
市场反应并不取决于言辞,而取决信任。
而印尼综合股价指数(IHSG)在MSCI宣布结果后持续走弱的事实,揭示了一个重要信号:全球投资者正对印尼资本市场的质量产生疑虑。
多年来,国内股市一直在一种不完全健康的状态下增长。
在这种环境下,流动性集中在少数几只股票上。许多上市公司的流通股本过小。极端波动频繁发生,却没有充分的基本面解释。炒作低价股(“拉盘”或“炒股”)已是公开的秘密。更严重的是,部分股票被长期停牌,反而强化了市场对治理存在问题的印象。
在这样的情况下,多只股票被从全球指数中剔除,其实并不令人意外。这是一个长期任由市场扭曲发展所必然带来的逻辑结果。
因此,当前状况属于市场诚信改革带来的“短期阵痛”的确存在。问题在于,公众和投资者如今都在等待证据:这场改革究竟是真实的,还是每当市场动荡时就会出现的口号。
长期以来,印尼资本市场改革往往止步于口头层面。每当压力出现,监管机构就会谈论加强公司治理、保护投资者和提高透明度。但等市场恢复平静,整顿议程又变得缓慢且缺乏连贯性。而问题的根源早已众所周知。
以印尼庞大的经济体量而言,其资本市场仍然过于浅薄。国内机构投资者基础尚不足以支撑市场。
而对外资的依赖程度仍然很高。发行人的股权结构过于集中。而最危险的是:全球投资者对市场诚信的信心尚未完全恢复。 
在这种情况下,“经济基本面强劲”的说法已经不够用了。 
全球投资者不再仅仅关注经济增长或印尼综合股指的市盈率。他们看重的是制度质量。他们评估规则是否得到一贯执行、市场操纵是否真正被根除、监管机构是否敢于一视同仁地采取坚决行动。
因此,OJK和交易所监管部门如今面临的最大挑战,不仅仅是阻止IHSG的下跌。真正的挑战在于重建印尼资本市场的公信力。这需要政治勇气和监管勇气。
市场必须清除虚假交易行为以及缺乏基本质量支撑的股票。发行公司的公众流通股比例必须提高。
透明度必须进一步强化。对中小投资者的保护必须加强。资本市场的执法必须保持一致且公开透明。
当然,这些措施可能会带来短期的阵痛。流动性或许会暂时下降。部分股票可能出现深度调整。然而,健康的市场本就不是建立在虚假的繁荣之上的。印尼需要的是一個可信的资本市场,而不仅仅是指数短暂地呈现绿色而已。
如果改革真正得到认真推进,那么今日MSCI带来的压力或许将被铭记为印尼国内市场整顿的重要阶段。但如果一切又止步于空洞的叙事和稳定的形象工程,那么这次再平衡只会成为投资者对印尼资本市场信心下滑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