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本报讯】印尼盾汇率已贬值至1美元兑17700盾以上，这是有史以来的最低水平，甚至超过了1998年危机时的点位。《经济学人》杂志在近期一篇文章中甚至称，印尼经济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，并让人联想到1998年曾经发生的那场危机。
然而，印尼经济真的在走向像1998年那样的危机吗？
印尼大学经济学家穆赫·伊赫桑认为，印尼当前的经济状况尚未处于1998年那样的危机边缘。但他提醒，有一些紧急信号不容忽视，因为治理弱化的种种模式已开始与1997-1998年经济危机前夕的情形相似。
近日，伊赫桑在一场题为《衡量《经济学人》报告的准确性：印尼正在走向深渊吗？》的讨论中表示：“那么印尼正在走向深渊吗？我的回答是还没有，但出路正在关闭。所以印尼还没有站在深渊边缘，但历史并没有沉默，它正在低语。”
在他看来，眼下可见的模式与1998年危机前那段时期相似，从财政公信力下降、空谈取代实际改革，到对违规行为的容忍度日益提高。
他说：“低语声越来越响。我们今天看到的模式——财政公信力下降、空谈取代改革、对违规行为的容忍——正是1997-1998年危机前夕的相同模式。”
伊赫桑还特别指出治理问题，认为开始出现忽视游戏规则、削弱国家独立机构的现象。他提到，央行、统计部门乃至审计署等机构所面临的压力，有可能侵蚀公众对政府数据和政策的信任。
此外，他批评财政扩张没有以严谨的国家收入纪律相匹配，而全球经济正面临压力。他表示，那些在没有严格可行性分析的情况下上马的“面子工程”，也让人想起1990年代末期的政策模式。
不过，伊赫桑强调，印尼目前的情况仍远好于1998年危机时期。外汇储备仍被认为处于安全水平，后危机改革后的银行业更为强健，浮动汇率制度也有助于吸收冲击。
他解释道：“2026年的印尼不是1997年的印尼。我们拥有实实在在的缓冲。外汇储备充足，银行体系更健康，中产阶级规模可观，民主体制尽管正遭受考验，但依然屹立。”
然而他提醒说，危机往往并非来自那些被密切监测的经济指标，而是来自市场对国家机构信心的丧失。当信心削弱时，资本外流加剧，债务成本上升，汇率承压，投资被推迟，经济增长放缓。
他说：“许多国家倒下，不是因为起初经济指标糟糕，而是因为否认、制度弱化和信心的丧失。”
伊赫桑认为，如果政府能够立即开展真正的改革，而不是停留在政治空谈，就仍有机会避免危机。他强调，必须恢复数据公信力、保持财政纪律、推迟经济上不可行的项目，并尊重规则和国家机构。
他说：“没有哪个国家是靠演讲拯救自己的。单靠民族主义是不够的。责怪外国、外族或市场，解决不了结构性问题。”
帕拉玛迪纳大学经济学家维贾扬托·萨米林认为，《经济学人》对政府多项旗舰项目（如免费营养餐和红白乡村合作社）的批评是有充分根据的。这两个项目消耗了最多预算，成为国家负担，而其实施却采用“逆向规划”的方式进行。
维贾扬托说：“什么是逆向规划？就是先做决定，先启动再边做边改。这一点从其他项目中也能看出来。”
他举例说，出口机构的概念一变再变，后来变成了Danantara印尼资源有限公司（DSI）。据他介绍，DSI最初作为出口代理的概念，一度变为监督机构，最后又重新定向为出口机构。
他说：“那么，如果这成为了一种特性，而要改变特性并不容易。因此在未来五到十年间，我们将面对一个非常动荡的印尼。”
维贾扬托认为，政策多变的状况将使政府难以一贯地推行发展议程，并为商界和投资者制造不确定性。
他还特别提到《经济学人》报告中指出的财政挑战，包括印尼债务评级可能被下调的潜力。他认为，需特别关注政府债务利息支出与国家收入的比率，该比率已处于令人担忧的水平。
他说：“如果评级从BBB下调至BBB-，据我粗略计算，国债利率可能上升高达1%。而企业贷款利率还会上升得更高。因此这将会加重我们经济的负担。”
从整体来看，印尼尚未被认为处于危机边缘，而是正在面对结构性挑战和沉重的经济压力。（cx）